半夏小說

第214章 想看看屠夫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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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想看看屠夫的嘴臉

行軍榻鋪上,谷中将肥胖的身軀猛地痙攣,如同被踩中腹部的青蛙,裹着白綢寝衣彈坐而起。汗水早已浸透絲綢,冰涼地吸附在因噩夢而急劇起伏的肚腩上。喉嚨裏卡着一團濕冷的棉花,每一次吸氣都帶着灼燒後的焦糊血腥味,那是夢裏那座南方雄城牆根下的味道。

黑暗中唯有九八式将官軍刀倚在門邊的刀架,映着窗外巡邏探照燈偶然掃過的瞬間冷光。軍刀護手的雕金菊花紋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點模糊的輪廓,如同懸浮的鬼眼。

噩夢的碎片還在神經末梢嘶鳴。

他清晰地‘看’到家鄉本熊城下町的青石板路,不再是幼時奔跑過的溫潤,而是鋪滿了無數被刺刀刺殺的死者,那些腸段和泥土混在一起,在烈日下流着油脂。

町口那座供奉水神的神社,朱紅的鳥居熊熊燃燒,火焰舔舐着的不是木材,而是成捆被澆透煤油的遺骸。火焰中赫然矗立着他親手授勳的本熊聯隊軍旗,猩日徽章在熱浪中扭曲變形,旗面上浸染的鮮血變成滾燙的瀝青滴落。

更可怕的是聲音。不是本熊築後川的淙淙水聲,是混雜黏膩血漿的、成千上萬雙赤足拖沓在人間地獄的沙沙聲;不是盂蘭盆節的太鼓,是九二式重機槍撕裂人體時那種“嗤啦——嗤啦——”如同撕扯生絹的永續悶響;不是阿母煮赤飯的陶釜輕沸,是戰車履帶反複碾壓骨頭時發出的沉悶破裂聲“噗嚓、噗嚓”

這些聲音彙成污穢洶湧的河流,将他家鄉屋敷旁清澈的排水溝徹底淹沒。

他大口喘息,手指痙攣地抓撓胸口寝衣,似乎想撕開皮膚掏出那顆在夢中被自己聯隊軍刀刺穿的、尚在微弱搏動的心髒幻象。

黑暗中他瞪視軍刀旁的矮櫃輪廓,仿佛那裏就站着被他從六朝古城帶回的那個賽裏斯絲綢包裹——裏面裝着他特意留存的一對從幼童遺體脖頸拽下、被硝煙熏黑的金制【長命鎖】。此刻那雙冰冷鎖片仿佛活了,在黑暗裏發出細碎的、如同鬼童磨牙般的“叮當”撞擊。

他徒勞地用手背蹭去,卻在粗糙皮膚上留下了半透明的、類似腦漿風乾後的粘稠糊狀感。

窗外驟然亮起!不是曙光,是一顆綠色信號彈幽幽升空,映亮了司令部窗外支着帶刺鐵絲網的壕溝一角。

谷如驚弓之鳥般猛地縮頭,那綠光在眼中瞬間扭曲成了六朝古城城牆根下無數冤魂瞳孔閃爍的磷光!恐懼如同冰錐紮穿骨髓!

他喉頭腥甜翻湧,下意識攥緊胸前懸着的護身錦袋——裏面供奉着他家世代相傳的那片據說沾染過武神血漬的鹿皮碎片——卻猛然想起這鹿皮早已在某個瘋狂夜晚被刺刀絞碎了!

“中将閣下!”副官終于忍不住推門進來,手中捏着一紙濕漉漉的電報紙。

谷僵在原地,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那被夜露沾濕、滲着幽藍印痕的紙角。

“閣下……”副官的聲音帶着絕望的顫抖。

“什麽事?”谷聲音裏帶着怒意。

椅背的硬木質硌得肩胛骨劇痛。冷汗如冰冷的溪流滑過頸後風池xue,浸透領口。窗縫滲入的海風帶着鹽粒般的鹹澀,卻奇異地勾起他記憶深處另一個絕望時刻的味道——不是家鄉梅雨,而是他強令第六師團屠盡整座六朝古城時,那湖上飄來的陳腐水腥與屍臭混雜的氣息。

好久!好久!好久!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句話:“賽裏斯人,不,伯利亞人有說什麽嗎?”

“不,也就安德烈王子說了什麽‘尊重賽裏斯人的選擇’。”

沒人回答他。

沒消息才是最可怕的消息。

這意味着安德烈大概率要下死手了。

這邊,張山很樂,如果可以,他倒是想親眼看看谷中将的此刻的嘴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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